民国时他在天津写的一部武侠小说,被金庸古龙再三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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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左一

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悉,但他的笔名你应该听过:还珠楼主(不是还珠格格!

他是重庆人,出生于四川,官宦世家,同黄药师一样,精通医卜星相等杂学。19岁时,移居天津,在《大公报》供职。后来的金庸也同样在上海《大公报》工作。

23岁,李寿民步入军界作幕僚,为天津电话局局长秘书,又兼写京剧剧本,他发表小说处女作《轮蹄》,笔名「还珠楼主」,取唐代诗人张籍《节妇吟》「还君明珠双泪垂」诗意。

当时武侠小说盛行,为稻粮谋,还珠楼主开始在天津《天风报》连载武侠小说,并就此一炮打响,那部小说名字叫——

《蜀山剑侠传》。

还珠楼主一生38部武侠小说,其中「蜀山系列」正传、外传、别传、前传、新传,就整整占了31部,他从三十年代写到解放前夕,同温瑞安的「四大名捕系列」一样,生涯创作的巅峰时期,都浸淫在了蜀山里面。

这部作品的走红,直接影响了北派五大家其他人的写作,宫白羽、郑证因、朱贞木,都在天津(除了远在青岛的王度庐)。

它甚至影响了后续的武侠及衍生品的创作。

譬如,国产游戏《仙剑奇侠传》的「蜀山派」(当然,还珠原著中的蜀山指的是峨眉、青城,并未有「蜀山派」一说)


徐克两部蜀山电影《新蜀山剑侠》(1983年,郑少秋、林青霞、元彪主演)以及《蜀山传》(2001年,郑伊健、古天乐、张柏芝主演)。



香港武侠作家张梦还,笔名顾名思义。台湾作家诸葛青云,也是还珠楼主的脑残粉,他们的小说均以蜀山的同人作驰名。

平心而论,蜀山剑侠洋洋洒洒数百万字,从现代的角度回头审视,它结构松散,剧情拖沓,毛病实在不少,但它想象瑰丽奇绝,设定巧妙,在武侠史上固然是一座前无古人的丰碑,在民国当时,也说得上罕有匹敌。

叶洪生说它是「武侠小说的百科全书」,我说还珠楼主称得上金庸和古龙的老师,并非耸人听闻。

《蜀山剑侠传》讲述峨眉三英二云、七矮等蜀山弟子学艺和斩妖除魔的经历,外出修行过程中,他们得到宝剑,收服各种异兽,吃下许多罕见朱果,又得到前辈指点甚至传授功力,最终成为武林中的杰出人物——是不是想到了金庸小说及其大部分网文的惯用套路?


1991年,香港TVB电视剧《蜀山剑侠之仙侣奇缘》里,陈松伶扮演峨眉三英中的余英男

我们再看看其他设定。

我们都知道「乾坤大挪移」是金庸笔下明教的功夫,其实最早是出自《蜀山剑侠传》,这部书里,通臂神猿鹿清(没有笃)还有一个武功叫「降龙八掌」,很熟悉吧?不过它是由佛门金刚拳化来的,而不是出自《周易》。


1993年,李连杰在电影《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里扮演张无忌

峨眉派、青城派、丐帮是金庸小说常见帮派,但还珠楼主用得早了。《倚天屠龙记》里「武林至尊,宝刀屠龙」,但其实屠龙刀是《蜀山剑侠传》里峨眉弃徒屠龙师太的兵器。

峨眉有「三英二云」,古龙也有峨眉的「三英四秀」。古龙笔下的楚留香曾经被诬陷盗取武林第一毒药「天一神水」,但这款毒药,也出自蜀山。


2013年,张智尧饰演楚留香

我们看看别的。

《蜀山剑侠传》里,还写过一座「月儿岛」,岛一面濒海,海里面尽是冰块。而岛上一座山下,乃是一片火海。(参见一五零回)

想起什么了?冰火岛。

还珠楼主还有一部《大漠英雄》,讲述少年李琦遭受金元之乱,国破家亡,避往塞外边荒,伺机而动。
金庸的《射雕英雄传》有相近背景,在台湾曾改名为《大漠英雄传》。

比武招亲的桥段,是世界民间故事通用桥段,参见一千零一夜,欧洲神话里的阿塔兰塔等等。明清文学也不少,《寄蜗残赘》、《夜雨秋灯录》等等,武侠小说呢,则有还珠楼主的《云海争奇记》提到的雷家父女,雷红英因比武,对祖存周生了好感。大概是杨铁心穆念慈杨康的原型。


2003年,蒋勤勤饰演穆念慈


还珠楼主的《大侠狄龙子》还有一段:

想起了谁?郭靖初遇黄蓉。

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提到了双雕,《蜀山剑侠传》里也有一只神雕,是猿猴修炼成的女剑仙的陪练对象。

是不是似曾相识?这是民国武侠独创的。

不止雕,还有其他动物,《蜀山剑侠传》里,有白猿报恩,有盗冰蚕,他还早早把毒蜘蛛等怪兽写进武侠,小说《黑森林》里,还有一支兽军,是不是想起史氏兄弟?

唐传奇《聂隐娘》的化尸术,被还珠衍为化尸粉用进武侠,后来金庸送给韦小宝使用。

以声波伤人,衍于明清神怪文学,还珠援引为武侠元素,创「天龙禅唱」,「秘魔元音」,以乐器伤人,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原名就叫「天魔舞曲」。

还有吗?

还有的,双剑合璧,两心神功(左右互搏),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峨嵋斗剑,再加上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卧龙生、倪匡等人借用的,当真是不胜枚举。


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取材自《蜀山剑侠传》里的「白发龙女」

还珠楼主的作品集,便是所有新派武侠小说家的素材库。

不同年代的武侠小说家,几乎都受过他启蒙。

不过以上提及的,也有一些并非还珠首创,而是明清早已有之(比如孟获兽军),你不能简简单单界定是否金庸抄袭,很可能只是有意无意的潜移默化而已。

而且,评判一部小说的好坏,不能简简单单以设定论之,经过了前人的铺路,梁金古好歹走出了自己的风格,另外,论立意深远论影响广度,坦白说还珠确实也是弗如金老。

但新派武侠小说最重要的奠基者,毫无疑问,仍是还珠楼主,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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