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载自政协阿鲁科尔沁旗委员会《文史资料选集》(下)】
巴布其人
○高生口述
阿·胡图荣阿整理
斯琴高娃译
一九四五年十月,原伪满旗长苏达那木道布与原警务科长额勒登格等人,为了维护本旗治安,开始召集伪满时期的国兵、警察以及富豪等,成立了地方武装。当时比较大的艾勒都有这样的武装,对防范土匪、强盗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一九四六年二月,根据昭乌达盟公署的指示,重新调整旗公署和武装力量时,巴奇楼子区富豪桑日布担任了查布杆庙内防署署长职务,他的胞弟巴布道尔吉(人们称他“聋子巴布”)也跟着当上了德博勒庙区内防助理。
巴布伪满时期当过警察。额勒登格叛变后,巴布跟随其后,是他部下的三连一个排长,这次出来为官,依仗他胞兄的势力,在德博勒庙、查干诺尔一带横行霸道。
一九四六年初冬,聋子巴布带领他的同伙去查干诺尔沙吉艾勒,发现那儿来了两个不认不识的人。巴布当即把他们抓起来,用荆拷问是不是八路特务。这两个人一个叫朱子英,一个叫徐井宽,都是农民。他们说:“我们不是八路特务,是平民百姓.我们居住在敖汉道格楞区三义村(今丰收乡),因那里年景不好,无法维持生活,才离乡背井到你们阿鲁科尔沁来,寻求生路。来的时候,我们带了一些家织布,用这些布匹在巴彦花区木日古其格村买了三间土房、二十亩耕地、一匹马、一头驴,准备春暖花开时搬过来住。”聋子巴布不听则罢,这一听便是火冒三仗,叫嚷道:“敖汉、喀喇沁那儿都是八路的特务,给我重重拷打!”两人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没有供词,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八路军的特务。巴布对此无奈地说:“谁能证明你们不是八路特务?”两人说:“这个村我们没有熟人,在喇民达日罕有个叫高生的认识我们。前些日子往北去的时候在他家住过,高生的邻居也知道我们。”巴布听后说:“那好,咱们就到喇民达日罕找高生对证。如果他说的和你俩说的不一样,我就活活扒了你们的皮!”说完就把朱、徐两人的手紧紧捆在背后,赶在马前。五十多里的路,他俩被赶得几次昏倒在地。到喇民达日罕头号地主韩昌家时,朱、徐二人已经嘴吐白沫,两眼发直,不过还活着。
大地主韩昌摆席招待巴布等人。巴布为了解乏、助兴,又把两个农民押来,先拷打一番,然后让手下把他们押到沙丘上假枪毙。因他们还是没有口供,又押回韩昌家继续拷问。轧杠子、灌辣椒水,昏过去用凉水浇醒,醒过来再用刑,两个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血肉模糊。就连巴布手下的打手也不敢正视这一惨不忍睹的情景,上前请求巴布把高生找来对质,如果高生不认识或认定他们是八路特务,就“赏给”他们每人一颗枪子儿得了。听打手这么一说,巴布这才派人去叫我。
我那时是韩昌家耪青的。听说是巴布叫我,虽不知什么事儿,但料到凶多吉少。不管咋着也得去呀!跟着来人到了韩昌家。一进屋就看见地下有两个人躺在血泊里,分不清是死是活。心想,把我找来可能是往外背死人?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听候巴布发话。这时昏倒在地的两个农民中一个慢慢睁开眼睛,模模糊糊认出来是我,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求饶,断断续续地说:“高生……你……你来了,快……快救救我们吧!”说完又昏过去了。我从这个人的话音里听出来是谁,就叫了一声:“哎呀!这不是朱子英嘛,你怎么了?”说着正要扑过去扶时,巴布嚷道:“穷要饭的!你认识吗?他是谁!”我跪在地上磕着头说:“认识,认识,这个叫朱子英,是我的亲戚;那个叫徐井宽。前些天他们往北去选地方时在我家住过。”巴布又问:“他们是哪儿的人?”我赶紧回答:“他们是敖汉道格楞区三义村的人,那块儿闹灾荒没打粮,无法养家糊口,打算搬到这边来。他们是先过来采采地盘儿。”听完我的话,巴布冷笑着说:“嘿嘿!高生,你这个穷要饭的想把他们当好人保下来吗?就你这个人是好是坏谁做保?”这时,站在一边的敖汉道尔吉(也是韩昌家耪青的)说:,“高生这孩子土生土长的,是个老实人,我做他的保人。”巴布气极了,大声喝道:“你这浑小子,谁给你当保人?”道尔吉用眼盯着韩昌说:“我们东家可以当我的保人。”道尔吉抬出韩昌做保,使巴布感到为难,一时竟没了主意。他转向韩昌,满脸堆笑说:“老韩,你真要做他的保人?”韩昌也没着了,强作笑脸,点了点头,连忙对我说:“巴老爷已经饶恕你们了,还不赶快把人领走!”我明白了东家的意思,把两个人抬出门外,用驴驮到了我家。在我那儿整整护理了一个多月,他们的伤才一天比一天的好起来。浑身扒了一层皮,刚刚能下地走路了。就这样,算是救了两个人的命。
时隔不久,额勒登格领三十五团的一帮子兵马,去开鲁投靠了国民党李守信。就这个时候,聋子巴布与他的胞兄桑日布耍弄花招,集结了一部分人,也随后追赶额勒登格、阿日本嘎,为他们效劳去了。到那儿后,巴布当了额勒登格队伍里的三连三排排长。
一九四七年农历二月初四,发生了凤凰山战斗。这次战斗中,巴布在阿日本嘎指挥下,豁出命地攻击凤凰山阵地。刚从额勒登格那边反正回来的斯钦朝格图等十八个人在战斗中牺牲了。巴布本人在战斗中被神枪手莫车打伤了踝子骨。这以后,他一直隐姓埋名,深居浅出,在哈毕日嘎一带躲藏养伤。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巴布被当地群众检举揭发出来,在巴奇楼子区被依法处决。
作者简介:阿·胡图荣阿,男,蒙古族,1930年8月出生,阿鲁科尔沁旗巴彦花镇乌兰苏木村人,高小学历,中共党员,1946年5月参加工作,曾做过土改及教学工作,担任过旗报社主编,先后在旗民政局、旗政协办公室任职。
高生:资料不详。
译者简介:斯琴高娃,女,蒙古族,1954年12月出生,1975年参加工作,历任阿鲁科尔沁旗教研室、教育局、民委、政府办公室、人大办公室翻译,2009年在旗人大常委会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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