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淮阴侯韩信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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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经典的背水一战

对于刘邦强制共享胜利果实的行为,韩信也很无奈,但毕竟刘邦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的荣华地位也是刘邦给的,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和张耳一起领着刘邦挑剩的几万人马,翻越太行山,经过长途行军,到达赵国边境井陉。计划通过井陉,向东先突破赵国军事重地井陉口(今属河北省石家庄市),再扫平赵国全境。

赵王歇和赵国掌权大臣成安君陈馀听说汉军来了,便在井陉口集结了几乎全部的兵力,——为了宣传造势,对外号称二十万大军,迎战韩信。

从地理位置上看,井陉口在井陉的东边,韩信军队要想到达到井陉口,必须先通过井陉。井陉不能算是地名,而是一条穿越群山之间绵延几十公里的狭窄小路,地势周边高下面低,整条小路仿佛开凿在井底一样,所以叫井陉。在这条山间羊肠小道上,车辆不能并排,士兵无法列阵,韩信的几万人马通过井陉,必须得拉长行军队伍。山路两边都是崇山峻岭,怪石嶙峋,乱树丛生,人类很难通行。所以,大军队伍在通过井陉时如果遇到敌人的袭击,首尾根本无法相互接应,就像猛兽入笼,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

正是基于这一有利的天然地形因素,赵国的广武君李左车向主将陈馀献计说:“近期以来,韩信和张耳带兵连战连捷,士气锐不可挡,我们不应该和他正面硬拼。现在他们就要进入井陉,行军队伍拉开有几十里长,他们的粮草辎重势必落在后边。请您拨付给我三万人马,从后边先抢夺了他们的粮草,再截断他们的退路。您在井陉前面只需深沟壁垒和他们对峙,不和他们交战。他们向前不能尽快取胜,后退又无路可行,粮草供应不上,用不十天,韩信和张耳的人头就能送到将军帐下……”

本来,这是一条低成本高回报的必胜妙计,但成安君陈馀是个严重的教条主义者,信奉儒家学说,认为仁者无敌,讲究以德服人,耍阴谋诡计,不符合他的作风。所以,他很恳切地教诲他的部下李左车说:“年轻人,你要记住,兵书上说:兵力是敌人的十倍,就要包围敌人;兵力只要超过敌人的一倍就应该和敌人正面交锋。现在韩信的军队虽然号称数万,实际上也就是一两万人,我们的兵力是他们的好几倍,就应该按兵书上讲的全力聚歼他们。而且,韩信军队跋涉千里来攻击我们,士卒都很疲惫,我们以逸待劳。综合各方面因素对比,我们都占有绝对优势,回避什么正面交锋?如果我们现在不光明正大地和他大战一场,会让诸侯看我们的笑话,说我们赵军懦弱无能。……年轻人,你还得多读读兵书,历炼历炼,多积攒胸中浩然正气,别老想着投机取巧……”

李左车默默听完领导教诲,回到自己营帐里就开始盘算自己不知道会是怎么个死法。

韩信暗中探知陈馀没有采用李左车提出的计谋,大喜过望,这才敢小心翼翼地领兵通过了井陉那段天堑。安全通过井陉天堑之后,韩信仿佛从坟墓里爬岀来重获新生一样,诚挚感谢陈馀的不杀之恩。

于是,韩信大军在离井陉口三十里远的地方停下。

韩信驻扎好大军,当天半夜里就召集众将安排部署作战计划。他先是挑选岀了两千名轻装骑兵,每人拿一面汉军的赤色旗帜,趁着夜色悄悄隐蔽到距赵军营垒不远的山间树林里;又安排了一万人到泜水岸边,背对河流构筑工事,搭建壁垒,做好战斗准备。见负责在河边扎建营垒的将领面露疑虑,韩信就宽慰他说:“赵军已经先占据了有利地形建筑好了营垒,他们看不到我方大将军的旗帜,是绝对不会主动出营攻击你们的,放心大胆地去干活吧……”

负责在河边构筑营垒的将领仍一脸狐疑,似乎想说什么,但见大将军好像成竹在胸的样子,不敢违抗军令,也不敢妄议领导决策,欲言又止,只好领命而去。

部署已毕,韩信传令立刻开饭,他一边和众将领一起吃饭,一边轻松愉快地对众将领说:“现在时间紧迫,咱们先简单对付一顿,天亮打败赵军以后,我再请大家一块吃一顿完美的早餐……”

众将领见韩信大概没睡醒在说梦话,只好假意应付他,“好好……,天亮吃好的……完美的早餐……”免得他尴尬,其实没人相信天亮以后很快就能打败赵军。

天色微明,赵军在自己的营垒里远远望见韩信的士兵在泜水河边卖力地扎建营垒,都哈哈大笑不止,“去你酿的!——”、“一群作死的”、“早晚喂王八!——”……,嘲笑韩信根本不会用兵,还没开战就先把自己置予必死之地,有这样的草包统帅必败无疑。

韩信耐心地等待河边营垒建好,一切准备就绪,便和张耳亲率主力部队摆好阵式,命人竖起大将军的旗帜,擂鼓向赵军挑战。赵军见敌军主帅岀动了,便打开营垒,摆开战阵攻击汉军。于是,双方大军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里夹杂着喊杀声、弓弦响动声、战马嘶鸣声,惊天动地。双方激战了很长时间,韩信、张耳假装不敌,带领军队丢盔弃甲,向泜水边的营垒溃败奔逃。赵军主将陈馀见韩信兵败,感觉胜券在握,机不可失,于是下令全军岀动,追击韩信、张耳,想要在泜水河边全歼汉军。赵军守营的后备部队看到战场形势,收到主将的命令,怕去的晚了不仅没有自己的功劳,而且有可能连战利品都抢不到,于是也都打开营门呼呼啦啦倾巢而岀加入了战斗。

韩信军队撤至泜水河边,河边营垒里布防好的部队打开营壁放韩信军队进去,重新排列战阵进行防守。赵军赶到泜水河边行,向汉军发起猛烈进攻,于是,双方大军又在河边激战起来。

这时候,埋伏在山上树林里的两千汉军骑兵,趁赵军营地空虚,借着山势从山上潮水一样猛冲进赵军营地里,如入无人之境,把赵军的军旗全部砍倒,插上汉军的旗帜。两千多面汉军的赤色旗帜在赵军营地上高高树立起来,猎猎迎风抖动,如火如荼,非常醒目。

在泜水河边的战斗中,汉军人人都知道他们背靠河水,退后的结果要么是跳河死、要么是掉河死,那还不如战死,所以,一个个都拼尽全力殊死博杀,谁不肯后退半步。双方大军在河边攻防很长时间,各有死伤,赵军在人数上占优,但却遭到了汉军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发动的一波又一波猛攻始终不能奏效。这时,太阳渐渐升起来,赵军忽然发现他们的军营里已经插满了汉军的旗帜,都大惊失色,以为汉军已经完全占领了他们的营地,——赵王歇的大旗也已经倒下,估计营垒里的赵王也已遭遇不测。于是军心大乱,士兵们丧失了斗志,纷纷落荒而逃,队形开始散乱,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抓住时机,韩信一声令下,擂动战鼓,全体将士转守为攻,汉军士气大振,冲进赵军营垒的那两千骑兵这时也配合着主力,从赵军后方向赵军发动了冲锋,和主力部队遥相呼应,对赵军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于是,赵军兵败如山倒,无人恋战,跑的跑,降的降,很快被彻底打垮。固步自封的陈馀在混战中被杀死,赵王歇被活捉。

战斗结束,年轻的大将军韩信一身戎装,腰配长剑,手持大戟,威武霸气地骑马立在高高耸立的大将军旗下,阳光从山头上照在他脸上,露岀预期中满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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